先交代背景，我是2014年参加的内蒙古高考，汉族，普通家庭，父母都是工人。我们那届，班里有个蒙古族同学，平时成绩比我低三十多分，最后考的学校比我好一个档次。为什么？因他加了10分。当时我盯着查分页面，手指头都是冰的，后背一层汗，不是热，是那种从胃里往上翻的恶心。我想骂人，但不敢，因为人家是少数民族，我一开口政治就不正确了。
说真的，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——不是嫉妒，是冤。我每天五点半起，晚上十一点睡，眼睛干得跟砂纸一样擦黑板，换来的是物理卷子上那点可怜的分数。他呢，晚自习经常翘掉，去打篮球，回来还带着一身的汗味和笑。结果他加十分，他爸还说是“政策红利”，我他妈只想说，红利为什么不分给穷汉族的？你们老说少数民族教育落后，可我那同学他爸是市里干部，他妈是医院主任，他初三就去呼和浩特补课，一套一对一课花两千多，我全家一个月生活费才三千。这叫落后？这叫需要照顾？
后来我上大学以后，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彝族自治州的妹子，她跟我说，她们县中学一个年级就两个班，英语老师自己发音都不准，高考听力基本靠猜。她考到211，加了20分，可她说她宁可不要这个分，想让城里人看看她裸考能考多少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原来加分对很多偏远山区的少数民族来说，根本不是福利，是标签，是“你不行所以才给你加”的烙印。她跟我说，她同学里有人因为加了分上了好大学，结果高数跟不上，大二退学了。那一刻，我那个汉族考生的愤怒突然变得有点立不住，脚底下像踩了棉花。
但你要问我现在怎么看待这个政策，我还是觉得不公平，或者说，不公平的点根本不在“民族”上，而在“地域+民族”双重标准上。同样是蒙古族，呼和浩特市区的蒙古族考生和牧区的蒙古族考生，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，可加分政策有时候就一刀切。我见过比我还富的少数民族考生，也见过穷得连路费都没有的汉族山区娃。政策要是真为公平，应该按教育资源的实际差距来分，而不是按身份证上的那一栏。我承认我有点偏见，我一听到“少数民族加分”就生理性反感，哪怕我知道那几个字背后也有苦衷。可这种反感不是恨那些人，是恨这种粗放式的、像撒胡椒面一样的“照顾”。
最后说点私人感受吧。现在我快三十了，再回头看当年的分数，早就不重要了。但那种“被规则卡一下”的感觉还留在骨头缝里，阴天的时候会酸。我也知道国家有国家的难处，民族政策不能一刀切掉，可我就是觉得，真正的公平不是给某个群体额外加分，而是让所有穷孩子都能有一样的老师、一样的教室、一样的补课机会。到那天，哪怕一分都不加，我也心甘情愿。可惜，我也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来。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的手还是凉的，心里又乱又矛盾，就这样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