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走出考场那天，我蹲在考点门口抽了半包烟。旁边有个姑娘在哭，她妈妈拍着她的背说“没事没事明年再来”。我当时就想，明年？我他妈真的不想再来了。但后来还是来了，因为那时候我在一个私企做行政，老板每天下午六点准时站在我工位旁边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收拾包。那种感觉怎么说呢，就像你欠他钱，而且欠的是他全家的命。所以我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考公——不是理想宏大，是现实太硌人。
先说说行测吧。我第一年考了58分，第二年64分，第三年71分。分数涨了，但我的头发少了。行测你千万别信什么“刷题就能上70”，那是对脑子本来就灵光的人说的。我文科生，资料分析四道大题我能做四十分钟，数量关系全靠蒙。后来我发现一个歪门邪道：把言语理解放在前面做，因为那时候脑子最清醒。然后资料分析放中间，用技巧硬算，别追求精确，差不多就选。最后留十五分钟涂卡，剩的时间全给常识和数量，连蒙带猜，保持平均一分钟一道。这个方法网上没人提过，因为不体面，但对我这种天赋普通的人真有用。别跟我扯什么学习方法论，你试试从一天十二个小时里挤三小时做题，做完还睡不着，躺床上脑子全是“增长量=现期-基期”，你就知道什么叫活着受罪。
申论我更有话说。第一年我报了个班，老师让我们背“万能八条”，说什么“领导重视、提高认识、加强宣传、完善制度……”我背得滚瓜烂熟，结果考了61。第二年我不背了，自己每天读人民日报评论，然后抄，抄完自己复述，再自己写。你猜怎么着？还是61。第三年我干脆把申论当成写日记，就写自己真实的工作见闻——我在私企被老板逼着做假账那点破事，我写成了“基层治理中数据造假的形式主义倾向”。最后考了78。你品品这个事，阅卷老师不是傻逼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你是背的还是想的。所以别信模板，信人话。人话就是不装逼，不堆大词，不把“推进”“落实”“深化”当标点符号用。当然也可能是我运气好，毕竟申论主观题，运气成分占三成。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：写你自己信的东西，你心里才有底气，坐那三个小时才不那么煎熬。
再说说面试和体检。面试我差点没死在考场上——不是紧张，是我前一天吃坏了肚子，候考室里拉了三回。那叫一个尴尬，草稿纸我都快用完了。但后来我进去答第一题的时候，突然放了个屁，然后我笑了，考官也笑了，气氛一下就松了。你敢信吗？那个屁比我的答题内容还重要，它让我变成了一个“活人”，而不是答题机器。所以面试别把自己当演员，考官也是人，他们见过太多背稿子的人了，你越真实，反而越能打动他们。体检的话，最坑的是血压，我一进去就高，复检三次最后医生都认识我了，他说小伙子你别紧张，我说我不紧张，我手抖是因为早上喝了三杯咖啡。最后让我出去溜达半小时再进去，才过的。所以应届生朋友们，体检前一个月多锻炼，别熬夜，别仗着年轻胡吃海塞。我同批有个哥们，尿酸高被刷了，他哭得比面试不过还惨。
最后说点你们不爱听的。上岸以后，我并没有走上人生巅峰。工资到手4865，公积金高是真的，但加班也不少。写材料写到凌晨两点是常态，领导一句“年轻人多锻炼”你就得扛。有时候我也会想，我当初拼了命考进来，到底图个啥？但上周末我回老家，看见我妈跟邻居聊天，她说“我儿子在单位里管项目”，邻居那个羡慕的眼神，我突然觉得，值了。不是虚荣，是我终于让她觉得这辈子没白养我。所以你说公务员考试值不值得考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如果你问的是“考公能不能让你发财”，那趁早别考。如果问的是“考公能不能让你活得像个普通人，不用每天担心被裁员”，那答案也许，大概，可能是——值得一试。但你得想清楚，万一试了很多次都没成，你还能不能接受自己。那个蹲在考点门口哭的姑娘，后来我加了她微信，她今年又考了，进了面，昨天问我体检要不要空腹。我笑了笑，说，少喝咖啡。
对了，别把考公当成逃避——体制内也有内卷，也有傻逼领导，也有关系户。你如果在这里没有那股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劲头，哪怕是一点点，你也会很难熬。我就是靠着那一点点撑着，才没在写材料写到眼冒金星的时候摔键盘。这不算什么伟大情怀，更像是一种自我欺骗，但有时候，自欺欺人也能让你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