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：说不清。
你让我说学历有没有用，我说有用。你让我说成人专科有没有用，我真的卡住了。我2020年报的成人专科，会计专业，前后花了两年半，学费加起来六千多。现在回过头看，这笔钱和这些时间，到底换了什么，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。
报名那天是个大热天，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。北京下地铁之后还得走一公里，我背着个破包，里面装着身份证复印件和两寸蓝底照片。到了报名点，发现排队的人比我预想的多得多，二三十岁的人都有，有个女的还抱着一岁多的孩子在填表。我当时心里第一反应是——这破证到底有多少人在抢？排到我坐下去填表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热。那种黏糊糊的汗，带着一股地铁站里烤肠味的汗。现在打字打到这里，那个味道好像又回来了。
后来去上课的时候，才发现成人专科这个“成”字，含金量真的是个迷。老师讲课的水平参差不齐，有的就是照着PPT念，念完了就走。最绝的是有一门课，老师让全班看纪录片，看完了写800字感想交上去算平时分。我当时挺生气的，想说这钱是不是白花了——但隔壁的同学跟我说，别抱怨了，花了钱还能看纪录片，比请个小课老师一对一骂你要强。想想也是，要是全日制专科的老师也这么教，那我心理就平衡了。可问题是，我不读全日制是因为我当时分数不够吗？不是，是因为我家穷，穷得连复读的勇气都没有。想到这个，我又不想平衡了。
说句心里话，我觉得成人专科，很多时候是给两种人准备的：一种是真的需要学历敲门砖的，比如考公务员、评职称，就差那一张纸。另一种，是像我这样的，花点钱买个心理安慰的。我属于第二种。这个评价很刻薄，但这就是我真实的感受。你没办法把那种“花了时间花了钱、结果证书跟个电子贺卡似的”的空虚感，包装成什么励志故事。别跟我说“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”，我学的东西只有一个——会计记账的借贷关系，还是为了应付考试死记硬背的，考完就还给老师了。我的偏见就是：成人专科不如全日制专科，差得远，别跟我说自考比高考难，那是考着玩，跟当兵打仗完全两个概念。
但你说它没一点用？也不对。我有个同事，是成人专科毕业，后来考了二建，现在一年收入比我多两倍。他跟我说，没有这个专科学历，他连二建的报名门槛都够不着。所以你看，你问我值不值得读，我真的说不上来。有用，是因为它能让你过某个门槛；没用，是因为那个门槛过了之后，它就像个敲门砖，用完就扔。问题是，有些人一辈子就缺那一下敲门的机会，有些人缺的是门里面的能力。都缺的话，那你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这块砖头硬不硬了。
最后说点实际的。如果你是问我建议，我会说：先想清楚你要拿它来干嘛。如果你只是为了考公务员、考证书、续个学历，那报，报最便宜的、最省事的，别跟我一样选个什么“名校”的成教学院，没用。如果你是想学东西，那是你想多了，去学门技术可能更实在。另外，注意一个事儿：现在成人专科的学费和毕业要求每年都在变，有的学校卡论文、卡平时分，你报了名不等于就能毕业，中间多的是你想不到的事情。比如我最后一学期，还因为毕业照没交被院里催了三次，那个感觉，怎么说呢，像是一场暗恋了三年、最后对方把你备注改成了“同学”的尴尬。
就这样吧。我有的时候会想，那个抱着孩子填表的妈妈，她是不是早就想明白了这些，还是她也被那句“学历就是一切”骗进来的？我到现在都没有答案。可能她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