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秀毕业生这个称号，我拿过。准确说，是学院级的，不是校级，因为我的绩点卡在3.42，离校优差了0.08。那段时间我每天盯着教务系统刷新，像等体检报告一样等排名变动。后来辅导员找我谈话，说给你评上是因为你答辩那天哭得真诚，评委觉得你有潜力。我当时真的信了，还感动到鼻子发酸。现在想起来，那更像一种安慰奖——用来安抚那些不够优秀但又没差到能被忽略的人。
我见过真正的优秀毕业生，是隔壁专业那个拿国奖的女生。她四年修了187个学分，比培养方案多了31个，还抽空发了两篇普刊论文。但她答辩的时候没人问她做了什么研究，只问她为什么没谈恋爱。她愣了两秒，说“因为我觉得实验比男人有意思”，全场安静了五秒，然后领导打了个圆场。后来她去了中科院，我去了一个教培机构——待遇差了四倍，但她在朋友圈发实验室合影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居然在嫉妒她的隔离环境。
评选标准里写着“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”，可实际操作上，谁出席活动次数多，谁跟学工办老师熟，谁就能在德育分上多捞两分。大三那年我为了凑志愿时长，去敬老院帮老人剪指甲，剪破了一个大爷的皮，他反而安慰我说小姑娘你别紧张。那次我拿了2个工时，但回来以后我连续一周梦见自己的手在流血。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写进申请材料，说“从服务中体会到生命尊严”，其实我只是为了凑够那20个工时——我甚至忘了那个大爷叫什么名字。
现在我在带刚毕业的实习生，看到他们简历上写着“优秀毕业生”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不是加分，而是想追问：你是靠什么拿到的？是自习室占座练出的腱鞘炎，还是替主席写稿练出的颈椎病？如果你也像我一样，在领奖台上笑得端正，下来却发现鞋带散了没人提醒，那就别把这称号太当回事。它像一条棉质的红领巾，好看，但夏天闷得慌。真正的优秀，是答辩完回宿舍路上，你终于敢蹲在路边承认自己没那么优秀——那一刻的松弛，比任何证书都值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