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设计这四个字，我到现在听到还是牙根发酸。 我选题是《基于SSM的学生选课系统》，听起来像是个正经项目，其实就是个提交完再也不想打开的网页。 导师全程跟我正式沟通不过三次，分别在第1周、第5周和答辩前三天。 第5周他到机房来，不说话，转了一圈之后问我：“数据库缓存怎么做的？” 我当时连缓存的名字都拼错了，他很失望地点点头，走了。 我记得自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那根横杠硌着后背，我居然没觉得疼，因为心已经凉透了。
同学劝我别钻牛角尖，抄个开源项目改改算了，但我不知道发什么疯，天天待在宿舍解逻辑。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，肩胛骨里面像有人拿螺丝刀在钻。 三个星期后我开始胃痛，吃了一个月奥美拉唑。 好笑的是，隔壁宿舍有个分到图像组的同学，天天跑别人代码，跑通了就行，自己连loss函数里的数字代表什么都说不清楚。 答辩时老师还夸他有“工程能力”。 我那时候特别不服，现在回头看，他那个姿态确实值得学：不对过程负责，对结果说话。
如果你正因为某个功能做了好几天还报空指针而怀疑人生，听我一句：快清醒一点。 毕设真的不是科研，科研讲究可复现性和创新点，毕设本质是一场大型交付表演。 你的代码有几百个todo没有人看，答辩老师只看你五分钟PPT的节奏和“工作量”够不够。 学校在乎的是查重率别突破红线，导师在乎的是别让他丢脸。 没人管你这半年的过程有多苦。 大学四年里最接近社会工作状态的一件事，恰恰就是毕设——资源不足、需求不明、领导（导师）大部分时间不管，却要按期给出一个“看起来能用”的东西。 这和真实工作里被甩锅、被返工一模一样，唯一的区别是没有工资拿。
那三个月我把“想放弃”写在便利贴上，贴满了一面书架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 最后一次重构前，我听着B站的老歌从晚上九点听到第二天早晨六点，什么都没写出来，光在脑内和自己吵了一宿。 后来我打开Word，把目录手打了三遍，又把已有代码按模块拆开、重组。 我没法告诉你具体怎么写下去的，因为我自己都讲不清楚。 但有一个错误我一直犯到答辩前那晚——总想做一个“没有Bug、让所有人都觉得厉害”的东西。 实际上老师早就暗示过很多次：把基本功能做完就行。 我偏不信，结果后期浪费了大量时间优化一个根本用不上的“登录验证码”。 答辩当天照样有人提这个功能没有状态保持，可最后我还是过了。
最后我要说句得罪同行的话：大部分本科生毕业设计都是学术垃圾，包括我的。 但这堆垃圾并不是毫无作用，它逼你体验了一次全力以赴地浪费时间。 我的收获是那点代码吗？根本不是。 是我终于承认自己不是天才，并且发现承认了这一点之后，居然还能继续往前走。 那种感觉不是想通，而是熬过来的麻木，外带一点点不愿服输的狠劲。 现在你问我值不值，说实话不值。 但如果让我再来一次，我大概率还是会硬着头皮把它做完。 人大概就是这么骗自己变成大人的：一个连毕业设计都能熬完的人，以后的路再烂，也烂不过那几个求神拜佛都跑不出结果的月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