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 年 9 月，我在孔夫子旧书网上花了 47 块 6 毛，买了 11 本书。9 本是别人清仓的考研教辅，2 本是某省水利系统的旧年鉴。当时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：一本卖 10 块，11 本就是 110，净赚 60 多，一个月做十单，够交物业费了。现在回头看，那会儿我连运费到底是我出还是买家出都没搞明白，就敢下单。
先说个可能挨骂的结论
业余做副业，真正卡死你的从来不是“没时间”。是“每一单都得跟一个活人来回说话”。我前后试过三个方向：帮人改简历、周末摆摊卖柠檬茶、倒腾二手书。前两个都死在沟通上——改简历得追着对方问项目经历，问三遍他给你回一句“你看着写”；摆摊更别提，一个大爷能为了一杯柠檬茶到底该不该放冰块，站在你摊前跟你聊二十分钟。只有卖书，收书、标价、发货、完事，全程可以一句话不说。这可能是我性格有问题，但我确实认为，业余做副业最该避开的不是“赚得少”，是“高频率的人际摩擦”。人一累就不想干了，没别的原因。
这行赚的钱，真不在“书”上
我做的品类就三类。一是 2015 年以前的高教版考研数学和专业课教材，这类最好卖，考研的人年年有，收进来 5 块，挂 18 块，一般两周内出掉。二是各县市的地方志、水利志、年鉴，这类最难卖但也最赚，我 30 块收到过一本 1987 年的县水利志，挂了 380，两年后 260 卖掉的，买家是个做城市规划的。三是摄影、建筑类画册，劝你别碰，一本 1.2 公斤重，运费直接把利润吃干净。
至于去哪收，我主要蹲孔夫子旧书网的“低价书”和几个高校毕业季的线下甩卖。多抓鱼我也用过，但它的收购价一般是定价的 1 到 2 折，你转手再卖，中间的缝太窄了。另外它那个品相标准挺让我上火的，一本封面有点卷角的书，它能给你判成“品相不佳”压价，我后来基本不上传了。
我记了一整年的成本表
| 项目 | 单本成本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
| 收书价 | 3～8 元 | 孔网打包收 |
| 快递 | 5.5～8 元 | 闲鱼下单菜鸟裹裹，领券能压到 5.5 |
| 包装 | 1.2～1.8 元 | 三层瓦楞箱 + 气泡膜，淘宝批发 |
| 平台佣金 | 0 元 | 个人闲鱼不收 |
| 我的时间 | 平均 23 分钟/本 | 拍照、描述、打包、跑驿站 |
一本 18 块卖出去的书，到手实际利润 6 到 8 块。23 分钟一单，时薪不到 20 块，还得自己承担压货和退货。我那个小区楼下便利店的夜班兼职，时薪 22，管一顿饭。所以我从来不跟人说“卖书能赚钱”，我说的是“卖书能不亏”。
真正让我印象深的不是钱，是身体。有次为了赶在双十一前把 30 本发完，我从晚上 8 点打包到 11 点半，一直蹲在地上折纸箱，站起来那一下眼前发黑，扶着墙缓了半分钟。右手食指被胶带切割器的齿口划了一道，半个月才好，那段时间翻书都疼。
我放弃的那天
2023 年 11 月，一个买家收到货后说书脊有霉点，要求退 8 块钱。我给了。第二天他给了个“描述不符”的评价，说我“未如实告知品相”。那本书我自己翻了三遍，就是书脊下端有一小块黄斑，照片里也拍到了。
那天晚上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后台 12 个还没发货的订单，一个一个全都退了。有一个买家还发消息问我为什么，我说不卖了。他回了个“哦”。
现在阳台还剩六十多本，我妈说再卖不掉就当废纸称了卖。我说行。但上个月我在孔网上又看到一套 1990 年代的摄影年鉴，犹豫了两天，还是买了。
如果你还是想试，我只给三条：先拿 100 块钱本钱跑通一单，别一次囤 50 本；快递一定用闲鱼自带的菜鸟裹裹下单，比你自己跑驿站便宜 2 到 3 块；拍照时把瑕疵单独拍一张放最后，能省掉后面半个月的口水。剩下的，就看你受不受得了蹲在地上折纸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