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2022年6月毕业，双非一本，市场营销。毕业前考研，差12分。查完成绩那天，我在图书馆厕所吐了，胃酸烧嗓子眼。然后就是疫情，封校，春招基本黄了。我们班38个人，签三方的不到10个。
第一份工作是在杭州，一家做电商代运营的小公司。月薪4500，试用期三个月，不交社保。老板说“转正后补缴”。我信了。租在拱墅区一个老小区，1500一个月，押一付三，问家里拿了6000。房间8平米，窗户朝北，晾的衣服三天不干。转正后人事让我签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，我没签。第二个月开始交，最低基数，每个月扣三百多。那时候我不知道，这三百多块钱，把我应届生身份买断了。
后来想考公。2023年省考，我想报老家河南的一个岗位，备注写着“2021年、2022年、2023年普通高校毕业生”。我打电话问招录单位，对方说“你要看有没有交社保，交了就不算应届”。我翻了公告，国考确实有择业期政策：国家统一招生的普通高校毕业生离校时和在择业期内（国家规定择业期为二年）未落实工作单位，其户口、档案、组织关系仍保留在原毕业学校，或保留在各级毕业生就业主管部门、各级人才交流服务机构和各级公共就业服务机构的毕业生，可按应届高校毕业生对待。但省考很多岗位不认，尤其河南、山东，明确要求“未缴纳社会保险”。我交了6个月，凉了。
这里有个信息差。择业期两年，不是自动保留。你得满足三个条件：没签劳动合同、没交社保、档案在学校或人才市场。我档案毕业时没管，学校默认打回原籍。我打电话给老家人社局，说档案在，让我去报到。2023年报到证取消了，但我2022年毕业还有蓝联，改派要回学校盖章。我懒得跑，档案就一直搁着。后来考研报名，往届生要选户籍地报考点，需要户口本、身份证、毕业证。我户口迁到杭州了，因为第一家公司有集体户。结果杭州报考点要求提供近三个月社保记录，我换工作断了一个月，差点没报上。
往届生考研，比应届生多两道坎。第一，报考点。应届生在学校所在地，往届生在户籍或工作地。工作地要社保、居住证。第二，复试材料。有些学校要成绩单，往届生得回原学校教务处打印，盖章。我跑了一趟，教务处老师说你都毕业了，怎么才来。第三，档案。录取后调档，档案不在人才市场就麻烦。我朋友档案自己拿着，拆了，成了死档，后来找了关系才存进去。
身体感受：那段时间我每天凌晨两点睡，七点起。右眼一直跳，跳了半个月。去药店买甲钴胺，店员说你是不是熬夜。我说是。她说年轻人别拿命换钱。我没说话。回出租屋，楼上小孩在跑，咚咚咚。我坐在马桶上刷招聘软件，刷到“往届生优先”的岗位，点进去，薪资3000。关掉。
偏见：我觉得应届生身份就是一张限时优惠券。过期了，你买同样的东西，要付全价。但更坑的是，没人告诉你优惠券什么时候过期。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只发三方协议，不教你怎么看社保。辅导员催你签就业，说“先就业再择业”。等你交完社保，想考公，发现岗位没了。
全新观点：往届生不是能力问题，是信息问题。你不需要“重新开始”，你需要一张清单。我后来整理了一个：1.查档案在哪，打12333或当地人社局官网。2.查社保记录，支付宝市民中心，看有没有断缴。3.查目标省份择业期政策，打电话问招录单位，别信百度。4.考研往届生，提前三个月准备报考点材料。5.如果还想保留应届身份，别交社保，别签劳动合同，找个实习或兼职，但这条很难，因为你要吃饭。
我现在做新媒体运营，月薪8000，在杭州。不算好，但比4500强。上个月我把档案从老家调到杭州人才市场，花了120块调档费，跑了两趟。档案袋上写着“严禁拆封”，我捏了捏，很薄。里面就是几张纸，成绩单、毕业生登记表、报到证白联。就这几张纸，决定了我能不能考编，能不能落户，能不能算应届。
如果你也是往届生，别刷那些“往届生逆袭”的短视频。没用。去查你的社保，查你的档案，查你目标岗位的公告。数字不会骗人。我交过6个月社保，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像你排了很久的队，好不容易到窗口，人家说，你排错队了。
差不多了。我得去改简历了。明天还有个面试，HR问我为什么毕业两年换三份工作。我想说，因为我要活着。但我会说，因为我在找方向。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