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刷了二十分钟时政评论区,胃就开始抽搐。不是那种饿的疼,是那种明明吃不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下面的钝痛。我坐在阳台上,听见楼下麻将馆的阿姨们嗑瓜子、骂老公、聊今晚猪价,突然觉得她们比任何一个政治学家活得都通透。政治对我来说,已经从理想变成了炎症。
我不再相信“对话”了
二十多岁的时候,我能跟出租车司机从国际局势聊到基层治理,跟饭桌上的亲戚为了一个政策条款争到脸红脖子粗。那时候真觉得真理越辩越明。但现在?我宁可陪我妈看三小时家庭伦理剧,也不愿意点开任何一条带红点标记的热搜。因为我发现所谓公共讨论,根本就不是为了理解,而是为了确认自己站在哪一边。你摆事实,对方说你立场有问题;你讲逻辑,对方说你动机不纯。每次讨论到最后,双方都在用越来越大的字号表达同样的几个词:不公平、腐败、愚昧。然后呢?然后没有然后。
我的一个荒谬发现是:现在网上的政治辩论,本质上跟饭圈刷榜没有区别。大家给自己的阵营打榜、控评、举报,把异见者做成截图挂起来游街。我有个同事,平时连自家下水道堵了都要等物业来,但一说到国际关系就能头头是道地指挥航母。这种知识和生活完全脱节的热爱,让我想起我奶奶烧香拜佛——也是这么虔诚,也是这么无用。
身体比脑子先投降
我大概是从2022年某个凌晨开始出现‘政治性胃痛’的。那天看到一条新闻,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某个基层干部因为一句话被骂成筛子。下面评论区两拨人吵了上万楼,一边说‘活该’,一边说‘冤枉’。我明明没有参与,但看着那些文字,后脑勺一阵发麻,手指冰凉,像小时候在教室不敢举手回答问题的感觉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政治对我的身体来说,已经不是理性思辨,而是威胁。
后来我查资料,发现确实有‘政治性抑郁’这种说法。但我不太想用医学术语来形容自己,因为我的症状更像是一种过敏——接触过度就起红疹,起完疹子你告诉我脱敏治疗有用,我只想离过敏原远一点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人选择不表达、不参与、不关心。不是麻木,是怕疼。
一个政治学上的‘错误’类比
有人会说,你这种态度就是让权让恶。我承认这个批判有道理,但我想提一个不严谨的类比:政治参与很像下厨。你精心准备食材、查阅菜谱、控制火候,结果端上桌,客人拿起手机拍照发出去,说你做的致癌。你辩解两句,对方拉黑你。久而久之,你就不做饭了。然后大家开始抱怨: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做饭了,传统厨艺要失传。可没人问为什么。
我当然知道这个类比漏洞百出——政治不是厨房,锅也不只是锅。但我真正想说的是:现代政治日益变成一种‘情绪绩效’——你不仅要选边站,还要表演站边。打卡式的愤怒,定制化的感动,连悲伤都有固定的文案格式。我受不了这种表演欲,也受不了自己偶尔也会配合演出。所以干脆退场。
我选择做“业余的失语者”
写了这么多,其实也没什么结论。政治学教我什么叫权力,但没教我怎么应对权力带来的无力感。我依旧交税、遵守交通规则、偶尔在投票箱前犹豫十分钟。只是不再指望在线上找回那种所谓的‘公共性’了。楼下麻将馆的阿姨才是我的政治启蒙老师——她们不问主义,只问今天谁家的鸡被偷了;她们不管制度,只管隔壁老李是不是在菜里动了手脚。这种具体的、微小的、带着烟火气的‘政治’,至少不会让我胃疼。
我可能是在自欺欺人,也可能真的在退化成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但至少现在的我,想保留一点对文本和公共生活的生理敏锐:如果看下去会胃疼,我就关掉屏幕。这不是政治学,这是生存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