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发了一段新闻截图给我，标题好像是什么《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》，配文就一句，姐你看见没？说专升本以后要变难了。
我给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，没接着聊。不是不想聊，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：学历提升这件事，已经不是她理解的、花两年拿个本科证那么简单了。 你们可能不知道，我专科毕业那年是2018年，坐标山东某二本院校的专科校区，班里三十多个人，当时考统招专升本的风气跟现在完全不一样。那时候我们班报班的人也就七八个，学费3800，还是我妈咬咬牙给我交的，说哪怕考不上也不落埋怨。结果呢？我宿舍六个人考上了四个，班里最后上岸了快一半。 那会儿我甚至有点不屑，觉得本科也不咋值钱嘛。可放到现在你再看，2023年山东专升本报名人数好像有17万？我记不太清，但录取名额不升反降，好几个公办二本直接停招了专升本专业，全跑去搞职业本科。你想花钱买个学历？已经不是钱的事了。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我自己是在职两年之后又回去读的本科，每天五点二十起床赶公交，冬天大衣兜里全塞的是打印的英语作文模板，背书背到地铁坐过站，手指冻得裂口子，回宿舍一边泡脚一边哭。
毕业那年我去参加某国企的校招，排了四十分钟队，到我跟前，HR扫了一眼我的简历，第一句话是：你本科是全日制统招的哈？我说对，专升本的。他噢了一声，把简历压在那一摞的最下面，说等通知吧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 后来我查过，那个岗位明确写着全日制本科，但实际进面试的很多都是双一流本科，甚至有俩硕士。我当时站在招聘会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子简历，感觉这两年吃的苦像一场笑话。你懂那种感觉吗？就是大家都说学历是敲门砖，你费了老鼻子劲把砖头搬过来了，结果人家说这块砖太旧了。 说到政策，我得承认现在确实变了，而且是往严里变。我记得2019年那会儿，很多高校还在搞网络教育试点，什么西南某大学、东北某大学，交钱刷课，两年半拿毕业证，单位也认。 但从2022年上半年开始吧，教育部连着出了好几个文件，压缩会计学、电子商务、工商管理这些'过热专业'的招生规模，好多学校的继续教育学院直接不招专科层次了。我表妹2023年报成考，想考个师范类学校的本科，结果发现那学校只招专升本，不招高起本了，她差点气哭。
更狠的是2024年，我一个前同事想报某985的非全日制硕士，打电话问招生办，人家说得很直白：我们今年原则上只招定向就业的，你得先找到单位签协议，不然复试那关就给你刷了。 这放在五年前敢想吗？2018年那会儿，非全硕士刚改革，大家都说是'花钱就能上的水硕'。现在呢？想水都没地方水了。 所以我的看法可能有点极端：别再把学历提升当成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捷径了。现在政策所有的动作，好像都在做同一件事，把那些靠'混'和'买'拿学历的人挡在门外。 这话说出来大概率会被培训机构喷。但你们想想，以前你花两万块钱报个成考班，班主任比你亲妈还上心，天天催你打卡，考试前给你划重点，有些甚至直接给你发答案——现在呢？人脸识别、线下抽考、论文查重率从30%压到15%，哪个不是往死里卡？
但恰恰是这样，我觉得剩下的那批人才有机会。我认识一个姐姐，纯自考本，一边在超市收银一边背书考了三年，后来考上乡镇公务员。我嫉妒她吗？我不嫉妒，因为我知道她那三年怎么过的——不是妈逼的，也不是看朋友圈焦虑，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。 可悲的是，大部分人还是被焦虑推着走。我去年刷到一个博主，卖学历提升规划的课，380块钱一次语音咨询，我差点买了。后来冷静下来想，他能告诉我啥？无非是你这个背景适合走成考还是国开，哪个专业好考公务员。这些信息自己花一下午查官网都能查到，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付费？因为太害怕了，害怕35岁被裁，害怕简历上学历栏永远比别人矮一截。 学历贬值是真的吗？我觉得一半一半吧。本科生确实是越来越多了，但你在招聘网站上翻翻，真正写着'本科及以上'的岗位，大部分还是要看你学的专业、实习、实际技能和面试表现，学历变成入场资格而不是通行证，这跟'贬值'还不是一回事，是学历自己在分层。 我有个发小，高中没毕业就出来干装修，现在开了个小公司，一年能落二十多万，上次吃饭他跟我说，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什么吗？不是没学历，是以前觉得读书没用，连个草图都看不明白，跟甲方谈项目吃亏，后来报了个夜校学工程管理，学完发现还是被坑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喝多了。我扶他上车，他忽然挺清醒地补了一句：学历这个东西，你自己需要的时候它就是命，不需要的时候它就是张纸。 这话有点糙，但我琢磨了很久。 写这篇文章的今天，我又去翻了教育部官网，想找找最新的继续教育改革文件，找了半天没找着，但无意中看到一条留言，有人问：2025年了，成人学历还有用吗？底下最高赞回复是：你要是为了考证考编，有用；你要是为了治'觉得学历低'的心病，没用。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，想起我妈昨晚发来的截图，还有我柜子里那张落灰的本科毕业证，忽然觉得自己不纠结了。
上周体检，医生说我胆囊长了息肉，嘱咐别熬夜别生气。我当时想的是，如果我真去考非全硕士，往后三年周末都要泡在教室里，身体能不能扛得住都悬。 可能我最后不会去考。也可能明年脑子一热就报了。学历提升这东西吧，本质上就是你跟自己在打一场加时赛，规则年年变，裁判老换人，但球还得你自己带。 行了，今天先写到这，我还得去趟药房拿点养胃的药。你们要是也纠结学历这事儿，别急着报班交钱，先去医院查个体，再翻翻官网文件，最后问自己一句：你是真需要那张证，还是只是害怕停下来。 我还没答案，但至少我不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