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。北京夏天，会议室空调坏了，我穿着便宜衬衫，腋下全是汗。HR翻了我的简历，看到第一学历“XX职业技术学院”，嘴角抽了一下。她把简历往桌上一扔，说“我们这边第一学历要求统招本科，你这个专升本不行。”我手心全是汗，脸烫得像发烧。我想说“我考研考了385分”，但她已经低头看手机了。我站起来，椅子刮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像一堆被分类的垃圾。后来我数了数，那三个月我投了217份简历，收到11个面试，其中8个在问到第一学历后没了下文。有个HR还算客气，说“你能力不错，但公司有硬性规定。”什么硬性规定？就是懒。他们不想花半小时看你的项目，只想用一张纸把你筛掉。我承认我偏激，但你去招聘网站看看，多少岗位写着“第一学历985/211”？就连我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都知道，她儿子考了二本，她说“完了，以后找工作没人要。”
你以为只是找工作？考公也逃不掉。我考过某省事业单位，笔试第三，面试被刷。后来打听到，那个岗位要“本科为985或211”。我专科，专升本，再考研，就算我博士毕业，第一学历还是专科。这就像胎记，洗不掉。相亲市场更直接，我相过5个，有3个问我“你本科哪的？”我说专升本，对方哦一声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我有个朋友，985硕士，但本科是双非，他去某央企面试，HR直接说“我们卡第一学历”。他气得当场怼回去：“那你们招硕士干嘛？”HR说：“那是给本科985的人准备的。”你看，多荒谬。我甚至觉得，学历歧视已经变成一种社会共识。连我妈都劝我“要不你别说你是专升本的”。但我不，我就说。我偏要说。虽然说了也没用，但至少我诚实。我认识一个老板，他说“我招人就看第一学历，因为高考是最公平的筛选。”我反问：“那考研不公平吗？”他说：“考研有水份。”我说：“高考也有水份，北京和河南能一样吗？”他就不说话了。所以你看，所谓公平，只是他们维护自己优势的借口。
我试过几条野路子。第一条，考研。我考了，有用，但只对部分企业有用。我现在的公司是家小创业公司，老板自己是大专，他不在乎学历。但你想进大厂？第一学历还是卡。第二条，考证。我考了PMP、软考，花了一万多，面试时人家根本不看。第三条，内推。我找了学长，他说“我推了，但HR说第一学历不行”。第四条，去小公司攒经验。这个有用，我做了三年，跳槽时终于有公司不看第一学历了，但工资比985应届生还低两千。第五条，考公。我考了三次，两次进面被刷，一次笔试没过。后来看新闻，说某地公务员招录要求“第一学历全日制本科”，我笑了。还有一条，可能不太道德：改简历。把专升本写成“本科”，把专科经历删掉。我试过一次，面试时心虚得要命，手心冒汗，生怕被查。后来还是坦白。因为我觉得，骗来的工作，干着也不踏实。但你说，如果社会先骗了我，我骗回去算不算公平？我不知道。
我现在觉得，学历歧视根本解决不了。只要资源有限，只要竞争存在，就总得有个筛子。以前是出身，后来是户口，现在是学历。我们骂企业，但企业也冤，他们收到10万份简历，不看学历看什么？看谁字好看？所以这是个死结。但我还是想说，那些拿第一学历说事的人，你们错过了很多。我专科同学里，有修车修成连锁店老板的，有做短视频年入百万的，有在工厂搞出专利的。他们没学历，但他们不比谁差。我写这些，不是要卖惨。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人：你被歧视，不是你的错。是这个系统太懒。你可以哭，可以骂，但别停下。该考研考研，该学技能学技能，该投简历投简历。被拒了就当踩狗屎，洗洗鞋继续走。至于那些HR，祝他们永远招不到人。哦对了，我现在偶尔也帮公司筛简历，我看到第一学历不好的，会多看两眼。虽然我改变不了什么，但至少在我这里，可以少一个被扔简历的人。差不多了，就写这么多。逻辑有点乱，想到哪写到哪。你要是有类似经历，欢迎来骂，或者来抱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