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2019年从一所二本的社会工作专业毕业，没考研，没考公，直接进了本地一家社工机构。为什么？因为当时觉得“助人自助”四个字特别亮。现在干了五年，右膝半月板损伤，腰肌劳损，手机里存着47个服务对象的家庭情况表。每个月15号发工资，短信弹出来：3280.46。房租800，吃饭1200，通勤150，剩下的买膏药和咖啡。社工证补贴每月150，挂在工资条最后一行，像个小费。我搜过“社工工资”，网上都说三四千，是真的。但没人告诉你，这三千块要干多少活。
我们机构承接了街道的购买服务，一个项目一年20万，养5个社工，扣掉管理费、督导费、税费，到手就是三千多。我同学在隔壁市做网格员，到手4100，公积金1200。另一个考了乡镇公务员，到手5600，年终奖3万。我每次和他们吃饭，都要假装自己热爱这份工作。但热爱不能交社保，我们社保按最低基数交，公积金每月96块。有一次我入户走访，一个阿姨问我“你们是不是志愿者”，我说“我们是社工，有工资的”，她问“多少钱”，我说“三千”，她说“那还不如去厂里”。我没说话，因为她说得对。但厂里不要35岁以上的，社工可以干到40岁，然后被优化。
具体工作是什么？写台账。创文创卫要台账，疫情防控要台账，未成年人保护要台账，老年人探访要台账。每个台账都要有照片、签到表、满意度问卷。有一次为了补一个活动的照片，我让同事穿了三次不同的衣服，假装是三场活动。评估的时候，专家翻着台账说“不够专业”，但没人看我们实际帮人办了多少低保。台风天，我们要去转移独居老人。有个阿婆死活不走，说“我死也要死在家里”。我和同事把她背下楼，她一路骂我“短命仔”。背到安置点，她拉着我的手哭，说“谢谢你”。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有用。第二天，机构发通知：台风天加班算调休，没有加班费。我腰疼了三天，贴了六张膏药。
我现在的观点很偏激：社会工作专业，如果家里没房，别学。如果已经学了，赶紧考编。社工证有用吗？有用，每月多150。但考编不看社工证，看学历和年龄。我今年28，还能考三年。我们机构去年走了4个人，两个考编，一个转行卖保险，一个去了杭州做电商。留下的要么是本地拆迁户，要么是像我这样还在挣扎的。如果你搜“社会工作就业前景”，我会说：去民政局官网看政府购买服务招标公告，看中标金额，除以社工数量，就知道你值多少钱。去机构年报看人员流动率，超过30%就别去。去问在职社工公积金多少，低于500的，基本不正规。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考编，考不上就去社区做网格员。社工？算了吧，助人之前，先让自己吃上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