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，我接手了一门《机械制图》课，教研室要求过程性考核占比不低于40%。我当时心想，这还不简单？平时分给高点，作业多布置几次，不就完了？结果期中教学检查，督导听了一节课，直接给我打了个“教学过程考核形式化”的评语。我当时就懵了——我明明有签到、有作业、有课堂提问啊。后来我才搞明白，过程性考核不是把平时分拆成几块就完事。它得跟课程目标挂钩，得有可量化的评分规则，得让学生真的动起来。我那个学期，光是签到就换了三种方式：先是学习通扫码，结果学生发截图代签；改成随机手势签到，又有人用虚拟定位；最后逼得我用纸质签到表+随机抽查，才勉强堵住。你说累不累？一个班45个人，一学期16周，每周两次课，光签到数据我就整理了32次。这还没算作业批改。
说到作业，我更是血压飙升。第一次布置了5道制图题，收上来45份，我花了整整3个小时批改完。第二次我学聪明了，只布置了3道，但要求学生上传作图过程视频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有人直接网上找了段视频，水印都没去。我气得在办公室拍桌子，隔壁老师以为我跟人吵架。后来我算了一笔账：如果每份作业批改平均3分钟，一学期8次作业，45个学生，那就是1080分钟，18个小时。这还不包括出题、答疑、录入成绩。我右手腕在第5周就腱鞘炎犯了，贴了三天膏药，上课写板书都哆嗦。所以我想说，过程性考核如果设计不好，第一个累死的就是老师。
但你说过程性考核没用吗？也不是。我有个同事教《数控编程》，他把过程性考核权重调到70%，期末考试只占30%。他的做法是：每节课后让学生提交代码，他用自动化脚本跑一遍，错误的地方自动标红，第二天课上集中讲。一学期下来，学生平均写了1200行代码，期末项目完成率92%。而我的另一个同事，过程性考核就是考勤+作业，权重40%，结果学生平时分普遍90+，期末卷面及格率只有53%。有个学生平时分满分，期末考了23分。我问他怎么回事，他说“老师，我平时都是抄的，没想到您真考啊”。我当时气得想把平时分全删了，但系统已经提交了。所以你看，过程性考核和终结性考核不是谁替代谁，而是互相补刀。终结性考核考的是结果和临场，过程性考核考的是习惯和思维。但如果你只是让学生签到、抄作业，那过程性考核就是一场大型表演。
那到底怎么搞？我后来翻了不少资料，也请教了督导，总结了几条。第一，权重别超过50%，除非是纯实践课。我现在的《机械制图》是过程性40%+期末60%，其中过程性里：考勤5%、课堂互动10%、阶段测验15%、作业10%。第二，评分规则要细到学生无话可说。比如作业，我做了个rubric：图纸布局20分、尺寸标注30分、线型规范20分、按时提交10分、订正态度20分。每一项都有具体描述，学生交之前自己就能打分。第三，工具要选对。我试过超星学习通、雨课堂、云班课，最后发现对于制图课，还是纸质+拍照上传最靠谱。因为画图这事，你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，根本画不准。第四，反馈要及时。我现在的做法是，每次作业批改后，挑5份典型错误做成PPT，下次课花10分钟讲。学生看到自己的错误被匿名展示，印象特别深。第五，别怕麻烦，但更别瞎忙。自动化能解决的，比如选择题、判断题，就让机器批。主观题必须人工，但可以抽样精批，其他只给等级。我试过一个学期精批50%，剩下的只给A/B/C，学生也没闹。
最后说点扎心的。我见过太多学校，把过程性考核当成评估的挡箭牌。检查来了，就要求老师提供一堆过程材料：签到表、作业本、课堂照片、学生评教。老师为了凑材料，逼着学生配合表演。学生呢，也乐得刷平时分，反正期末突击一下就行。这种过程性考核，不如不做。真正的过程性考核，应该是让学习在过程中发生，而不是让证据在过程中堆积。我现在每次设计考核，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：如果我是学生，这个任务能让我学到东西吗？如果答案是否定的，那就砍掉。哪怕督导说材料不够，我也认了。毕竟，手腕是自己的，学生也是自己的。写完这篇文章，我的右手腕还是酸的，但至少，我把踩过的坑写出来了，希望你别再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