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——每次考前，老师都会发一张A4纸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“答题策略”：先易后难、遇到难题跳过、最后一定要留出15分钟检查。我看完就想笑。说真的，我从小到大参加了至少23场标准化的、决定人生节点的考试，真正让我翻车的，恰恰是那些被奉为金科玉律的狗屁策略。
先说说我的身体记忆。我只要一紧张，心跳就直接飙到每分钟110次以上，然后右手小鱼际那块肌肉会开始不规律地跳动，像里面有只快死的青蛙在蹬腿。高二那次数学期末考，考到第9题（一道不算特别难的函数题），我卡住了。那一刻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后面还有12道题，算上压轴，时间不够了。于是我开始执行老师教的“先跳过，做后面的”。结果呢？我做一道，脑子里就在想那道被跳过的题，做完第三道跳过的题之后，我彻底崩了。不夸张地说，我当时感觉后脑勺有一团火在烧，笔尖落在答题卡上，写出来的“解”字歪歪扭扭，像蚯蚓在爬。最后那场考试我考了78分，满分150。
后来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，在各种模拟考里做实验，终于得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：“先易后难”这个策略，对真正容易紧张的人就是一场慢性自杀。为什么？因为当你跳过一道题时，你的大脑并不会真正把它删除，那个“未完成”的标记会潜伏在后台，持续不断地消耗你的认知带宽。你以为你在省时间，其实你在透支精力。有一年我在考场上做了一件所有老师看了都想抽我的事——我拿到卷子，从压轴题开始做。第一道压轴题是导数，第二道是解析几何，第三道是数列不等式，我整整花了45分钟，在草稿纸上写了一整页半的演算过程。做到第20分钟的时候，我的手指尖开始发麻，那是血糖降低的信号，但是我咬住了。等我干完那道压轴题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但是我心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——最硬的骨头已经啃完了，剩下来的都是我的。那一次我总分拿到了全校第三，唯一的失误是倒数第二道填空题我涂错了卡。
所以，我现在给所有学弟学妹的建议只有一条，那就是：考前一定要根据自己的紧张类型，选定“启动姿势”。如果你是那种一紧张就想赶紧把能拿的分攥在手里的人，那你确实适合先做基础题，让分数落袋为安；但如果你是那种一紧张就控制不住地预判最坏情况的人，我建议你反着来，先把整张卷子里难度排名前二的题目的第一问做掉，哪怕做不出来，只是写个“求导得”“设直线方程为y=kx+b”，也会让你的大脑立刻进入“战场模式”。这就像冬天热水器打不着火，你得先放冷水，感觉到凉意的时候，火焰才会猛地腾起来。
我承认这很个人化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傲慢的偏见。但我想说的是，那些印在PPT上的答题策略，从来没有考虑过你我的具体生理反应。它们默认每个坐在考场上的考生都是一台运行稳定的机器，拥有恒定的室温、充足的肾上腺素和永不发抖的右手。而我不是，我相信你也不是。所以，去他妈的“先易后难”，你只需要在翻开卷子的前三十秒里，找到那个能让你心跳不再狂飙的入口。找到它，你就赢了。找不到也别慌，反正再慌，时间也不会停下来等你。
